張敏芝

12/12/2005

 

探討聖方濟願意捨棄一切去苦修救人的原因及其實踐情況。

 

    聖方濟於1182年出生在意大利中部一個名為阿西西(Assisi)的市鎮堙C他的父親是阿西西堣@個富有的賣布商人。青年時代的方濟,已是一個出名慷慨、有幹勁,又相當受群眾歡迎的人物。[1]但自從他參軍被俘後,整個人的性格都改變了,他忽然覺得自己以往過的生活很空虛、很糜爛、很糟糕。因此,當他獲釋得以返回阿西西後,不但願意放下身上任何物品,包括財富和衣服,還跑到貧民當中,與他們走在一起,他甚至願意跑到被人摒棄的痲瘋病人當中,用心照顧他們。

 

那究竟是甚麼因素,能讓一個生活無憂的富家子弟,甘願放棄身邊的一切,去侍奉那些遭人蔑視的貧苦大眾?是所謂的「感召」令他如此,還是當時的環境令他的思想有所改變?本文將嘗試探討一下這個問題。

 

就當時的環境來看,方濟出生的年代,正好是中世紀時代的全盛期。當時的歐洲,基本上已脫離了維京人(Vikings)、匈牙利人(Hungarians),與及薩克遜人(Saxons)的侵略威脅。此外,由於當時的商業及城市陸續發展,再加上當地的文化、政治、軍事,以至時人對宗教的熱誠又不斷提升,遂令當時的西歐逐漸變成一個文明的現代化國家。然而,富庶的生活並未能遍及整個歐洲,因為生活在這個時候的西歐人民,大部分仍是以務農為生,因此這種商業蓬勃的現象,並未為他們帶來太大的利益,反而加劇了貧富懸殊的情況。

 

此外,雖說方濟出生的年代,已遠離了蠻族人的侵略時代,但這並不表示已進入了無戰爭的和平年代。事實上,地方上的鬥爭和磨擦仍不斷發生。如在方濟二十歲那年,他的父親的就慫恿他參與貝路日亞(Perugia)的戰爭,結果敗仗被俘虜,在牢獄奡蝜L了整整一年,才被獲釋贖回家中。另外,方濟1205加入遠征軍,開往亞浦利亞(Apulia)去,但因中途得病才勉強折返家中。可見那時候的地方戰事,的確仍時有發生。

 

    不過話又說回來,雖然方濟在貝路日亞的戰爭中被俘虜並成為階下囚,但在開始的時候,他的生活態度並未因此而有所改變,他只是奇怪為何自己仍未遭人殺害。[2]直到他在牢獄中持續發低燒以後,他的思想始漸漸產生變化。原來活在痛苦中的他,其思想性格竟開始轉向另一方面發展。他忽然覺得,既然生活在世上的每個人都是上主的兒女,都是生活在上主的懷抱之中,為什麼不是每個人都能得到平等的待遇?此外,他又開始反省自己過往的生活,認為從前自己的行為惡劣,生活方式又太過糜爛不堪。故此,他認為自己有必要改變過往的生活模式。

 

    方濟之所以突然出現這種想法,其實並不難理解,因為他在不知不覺間已將自己融入整個大自然的環境當中。他認為既然每一個人、每一件事物,甚至是一草一木,都是存活在天主的國度堙A就應該無分彼此,大家都是兄弟姊妹,是應該互相扶持,一起過蚇蘇◣M諧的生活。於是他就這樣發展出「太陽哥哥」、「月亮姊姊」、「水妹妹」和「驢身兄」等論調。這些都能充分表現出他對大自然的熱愛,以及他將所有人和事,包括他自己,都視為大自然的一分子,是上帝的子民。

 

    此外,由於他有參與地方戰爭的經驗,又有當階下囚的經歷,因此就更讓他深深體會到擁有財產,就是一切戰爭的罪魁禍首。至少在很多地方上所發生的鬥爭,其起因都是源於雙方在金錢或利益上的衝突。因此方濟認為,要是大家都不擁有財產,那麼,就不會發生這麼多衝突,大家就能和平地生活下去。故此,在方濟的思想堙A便逐漸形成了一種對財產的捨棄並不積財產的觀念。

 

再說,當方濟從頓悟中醒覺起來之時,他又發現原來只有捨棄心中和身上的一切,才是追隨基督和實踐基督教誨的最佳方法。因此,自他決心皈依上主的那一天起,他就開始在亞西西四週遊行,扶助困苦無告的人,並重修教堂,其中他最心愛的一所教堂,是在城郊附近的坡提用庫喇(Portiuncula),因為他曾在那媗巨麆繴對他的呼喚。[3]

 

此外,他決意每天都會出外傳揚悔改及天國福音,而且不帶分文,只穿極簡樸的衣服,人們給他甚麼食物,他便吃甚麼。他又決心模仿基督,聽從基督的吩咐,過著絕對貧乏的生活,並像基督一樣愛人,作個謙卑順服的神甫,因為他相信他們是基督的代表,而且那可是「至高的上帝吩咐我的,所以我應該按照聖福音的法則生活」,離棄世俗,跟從基督。[4]

 

從上述的分析可見,方濟的捨棄思想,既是來自環境的因素,也是源自他本身的性格發展。正因為有這二者的巧妙結合,才造就出方濟的神貧觀念與實踐。

 

為了明確地實踐自己心中的神貧觀念,方濟遂於1210416日,帶同十二個衣衫襤縷的人,一起晉見教皇英諾森三世(Innocent III),請求教皇批准他設立修會及到處傳教。教皇本來不想理他,但後來由於他作夢時夢見羅馬首座拉特蘭教堂將要傾倒,只有方濟能將它支持起來。因此,他便在口頭上給了方濟設立修會的許可,並准許他傳揚悔改的福音。

 

自此以後,方濟和他的信徒們便經常四出協助貧窮和患病的人,以真誠和愛心幫助他們渡過難關。方濟不但走到貧民區向當地的貧民講道,還親自照顧患上大痲瘋的病人,他甚至不怕世人的目光,親吻痲瘋病人的手。

 

除此以外,方濟在到處向人傳揚悔改的福音的同時,還向小鳥和惡狼等動物講道。他要求小鳥們感謝創造主給予牠們的一切所需,又奉耶穌基督的名赦免惡狼過去的惡行,條件是今後不再傷害人等。

 

由此可見,方濟不僅把自己融入大自然,同時又真的將自己的神貧思想實踐起來,難怪願意追隨他的人越來越多。及後於1821年,方濟得到紅衣大主教烏果林(Cardinal Ugolino,即後來的教皇貴格利九世Gregory IX)的協助,替他修訂了修會與守貧的規律。雖然方濟對於這些改弦更張的辦法頗感苦悶,但他最終還是接受了。直到1223年,方濟才漸漸退出修會,繼續過他心中的神貧生活。



[1] 方濟曾經一擲千金去宴請他的朋友,甚至與他們夜夜笙歌。

[2] 在那個時候,戰敗的士兵一般會被處死,只有家境較富裕的士兵才能免於一死,因為勝方可乘機向其家屬要求贖金。

[3] 1208年2月2日,方濟就在這座教堂崇拜時,他聽見誦讀基督吩咐使徒的話,就像號筒呼喚行動般臨到他。當然,筆者在閱讀方濟之生平事蹟的時候,發現有很多作者都不約而同的寫下方濟在患病時曾在夢中得到上主的啟示,與及在教堂內聽到基督對他的呼喚等,由於筆者並無證據證明這些夢和聲音是否真的出現過,但這些佐證無疑能加深讀者對方濟的虔誠印象。

[4] 〈中世紀時代〉,參見http://www.wahkay.org/middle.htm#引言,2/12/2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