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君健

修讀課程:比較及公眾史學文學碩士

呈交日期:20051110

綠洲聖土—聖母神樂院考察記 (1st draft)

聖母神樂院[1]坐落於大嶼山東岸,建築依山而建,四處裊無人煙[2]。該院隸屬於1098年在法國東部成立的熙篤修會[3],始創於1928年的中國楊家坪,在國共內戰期間多翻向南遷徙,最終在1950年輾轉到來香港,覓得現址,建設院舍。[4]院內不論建築與修士的衣、食、住、行,均承襲了母會熙篤會的傳統,充分顯示出西歐中世紀修士的出世、刻苦遺風。

 

(一) 神樂院的建築特色

神樂院院舍依山而建,由海邊碼頭沿行車路徐徐上山,沿途綠樹成蔭,並設有講述耶穌受難故事的十多個十架路標。由位於山腳一號路標「判決」開始,一直山上的「安葬」,令到不論是前往修院的外賓或修士本身,只要行經此路必會憶及耶穌的事跡。

 

沿山腳往上走最先抵達的建築物為客廳,是神樂院用以接待外賓的地方。此處有幾間獨立房間,供客人靜修,是遠離世俗繁囂生活的避難所。

 

客廳上方的是聖堂,外型呈長方型,以一小橋與修院主要大道相隔。聖堂內外皆尚白,內部末端為外賓的坐位,前方為講台,中間以左右兩排坐位分隔,是修士唱詩,敬拜的地方。整坐聖堂均沒有花紋玻璃、宏偉行列,格外樸素,充分體現了熙篤會反對奢侈風氣,脫離世俗的傳統。[5]

 

再往上方建有一個小花園,內有聖母像,並寫用中文對聯以述說建園的原因。花園的入口拱門上兩面分前以拉丁文寫有意為出入平安的短語。反映神樂院一方面承接中古基督文化,另一方面亦受本土文化的影響。

 

修士的宿舍設在聖堂的上方,是一座兩層高的平房。而在院址的最上方則設有一座小禮堂,修士可在此配合錄像機及電視演講。

 

建院初期,神樂院的四周均是一片不蕪之地。由原來的山崗演變成現時頗具規模的院址,全是修士一手一腳耕耘的成果。他們為大嶼山東角開闢了大量土地,就尤如中古時期的隱修士般為對開懇荒地產生極大的貢獻。[6]

 

聖本篤要求修道院應設備一切必需品,諸如在圍牆內應有水、磨坊,以及園藝和生產手工產品的作坊。[7] 當然因時代變遷,神樂院擁有適合自身發展的設備,唯獨院內有一條瀑布及溪流使修士可獲享山水之樂。神樂院更在瀑布下建造一所水力發電機,以供應整個院舍的電力,甚至為昔日的製牛奶工房發電。[8]

 

(二) 神樂院修士的生活模式

神樂院修士在凌晨3時起床,3時半便到聖堂作一天第一次祈禱,稱為「更課」,至晚上7時半的「寢前經」,修士一天共禱告7次。他們徹底奉行了聖本篤提倡的禱詞生活。[9]

 

「祈禱•工作•讀書」是神樂院修士身體力行的三均衡生活。因此每天修士約在8時半便開始工作。早年院內曾建有牛房,每天修士不但要放牧,還要製作鮮牛奶,並運到市區出售。其餘工作還包括下田耕種及飼養家畜等。他們辛勤的工作精神,正是聖本篤樂見之事。[10]

 

神樂院的修士平時身穿一套黑白相襯的會袍。外衣為黑色,稱為「聖衣」,內衣則為白色,並在腰間帶上一條束腰,時刻提醒要自我約束。這種會衣源自熙篤修會建會時的傳統,具有九百多年歷史。

 

早在香港建院初期,修士在做工時都身穿會衣。但因會衣對工作帶來不便,其後修士做工漸改穿普通的衣服,反映神樂院的規則會因時制宜。

 

中世紀的隱修士一天僅吃一餐,晚上再有點兒冰涼的小吃。時代不同,神樂院的修士一天可進食三餐,全院基本奉守齋戒,凡是四足動物及魚類一概不食。[11]每週五更會為紀念耶穌在星期五受苦,全面食素。

 

建院之初,修士下井田種菜,自力更身。雖然現時修士有老化趨勢,但仍有耕種,貫徹了聖本篤刻苦工作,養活自己的勤勞精神。

 

中世紀修士吃飯時不允許說話,於是發明了一套精巧的手語,至少有100種手勢。[12]神樂院的修士亦沉默不語,不但在用膳時不交談,甚至連平時工作、讀經也不多發一言。他們亦懂得手語,以向弟兄表達簡單的意思,而且基本的手勢在全球的熙篤修會也通用。

 

(三) 中世紀修院與現代社會

從上述可見,聖母神樂院不論在建築風格及修士生活模式均承襲了聖本篤的規條及熙篤修會的傳統。神樂院自視為「沙漠中的綠洲」,為居於香港這世俗城市的市民帶來一片可作靜修的美地。

 

十二世紀的修士為了擺脫世間的種種罪惡,一心將自己獻與宗教,以敬拜上主為終身志向,於是走到人煙罕至的荒地成立修會。他們以出世、刻苦、規律的生活,默默見證著九個世紀以的時代變遷。今天,香港急速的都市生活節奏,使居民無暇思考生命的意義。神樂院能否肩負起綠洲重任,為香港市民帶來一絲喘息的機會?

 

現今世代與中古後期相比更著重理性分析,對生命的意義多以經濟效益的角度思考。修會的存在的模式因時制宜,修士每天讀報知悉世事,並熱心為世界祈禱。這種出世的生活,與香港社會分外格格不入。修會應會因此而如十三世紀的托缽僧般,走進社會,主動傳揚宗教?

 

神樂院就在出世與入世間建立起來。修士樂於接待客人,為他們提供靜修的好環境。但這是否與現代社會適切?當然,入世的教會組織比比皆是,修會能在香港訖立50多年,而有其社會功能。但願神樂院代代相傳,為社會堅守這片難能可貴的神聖領域。



[1] 英文名為Trappist Monastery與十二世紀熙篤修會的新分支Trappists同名,見張學明譯《西洋中古史》,頁174

[2] 院址與坪洲一海之隔,每天船期十分疏落。陸路雖然與愉景灣接連,但路程需時約25分鐘。在香港之片彈丸之地,院址已算十分偏僻。

[3] 熙篤修會是十二世紀最大的修會力量,其會祖是聖本篤,創始修士全是本篤修會的離心分子,因見本篤修會日益腐敗而另組新修會,以恢復聖本篤的嚴苛刻苦的隱修生活。

[4] 見聖母神樂院簡史:http://www.catholic.org.tw/trappist/htmls/his.htm

[5] 湯普遜:《中世紀經濟社會史•下冊》,北京:商務印書館,頁217

[6] 湯普遜:《中世紀經濟社會史•下冊》,北京:商務印書館,頁217

[7] 《騎士時代—中世紀的歐洲》,山東:山東畫報出版社,頁43

[8] 見聖母神樂院簡史:http://www.catholic.org.tw/trappist/htmls/his.htm

[9] 中世紀修士每天一半時間用於祈禱,聖本篤認為集體禮拜是修士最重要的生活。集體禮拜每天平均約5小時;4小時大概用個人默禱。見《騎士時代—中世紀的歐洲》,山東:山東畫報出版社,頁44

[10] 聖本篤提倡一天至少有3小時的手工勞作,每天都排滿活動日程以防懶惰。見《騎士時代—中世紀的歐洲》,山東:山東畫報出版社,頁46

[11] 中世紀修士的主食為麵包,副食有雞蛋、奶酪、魚和蔬菜,見《騎士時代—中世紀的歐洲》,山東:山東畫報出版社,頁46

[12] 《騎士時代—中世紀的歐洲》,山東:山東畫報出版社,頁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