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灝霖

大嶼山熙篤會聖母神樂院考察報告

 

引言

        中世紀的歐洲,是一個信仰時代,基督教影響著當時每個人的生活,當中隱修士的生活成為中世紀的基督教其中一個特色。而直到現代,隱修會依舊存在,而且當中的生活模式及信仰理念依然帶有中世紀的色彩。為著研究中世紀歷史的存留,作者以香港中文大學歷史系文學碩士的學生身份與一眾同學,到大嶼山的熙篤會聖母神樂院進行考察,盼望在考察當中能對歷史有所反思。

 

與城市隔絕的隱修靈地

熙篤會聖母神樂院座落於大嶼山東岸,對岸為坪洲,一個名叫大水坑的山坳上(1)。修院的交通絕不便利,沒有車路連貫,只有每天約十個班次由坪洲開出的「街渡」連接修院山下的小碼頭,及通往愉景灣或梅窩的山徑,這絕對是熙篤會修院的地理特色(2)。神樂院的建築物十分簡單樸實,主要是聖堂,為修士祈禱、唱經的地方。而圍繞著聖堂的建築物內有寢室、自修室、食堂等。當中亦有地方供給外來人士留宿作退修、避靜之用。

 

神樂院的修士生活

熙篤會的修院強調復興本篤會的簡樸精神,要求修士徹底的否定自我,過貧窮、儉樸、單純、敬虔的生活(3),而其生活三大特色,就是祈禱、勞作(工作)、研讀(讀書)。修士的生活每天圍繞著一個「祈禱、唱經的日程表」進行(表1)。修士們早上三點起床後,默禱、看聖書30分鐘就開始更課。晨禱前半小時是早餐的時間,完了早上的感恩祭(彌撒),就會去工作。

修院的生活是要盡量自給自足的,因此修士的工作除了一些家務之外,亦有作生產的事業,如耕種、飼養、製作曲奇餅、宗教特色的臘燭、石膏裝飾品等。從前更有出產牛奶,不過現在的生產已搬遷到元朗了。

修士們亦會終身守齋,目的是要過著清貧克己的生活。他們的食物主要以素食為主,魚類海產都會食用,但不會食豬、牛、羊等肉類。

如是者,除了定時的休息及用膳時間外,工作及研讀的時間就穿插於這個祈禱、唱經的日程當中,成為修士每天生活的內容。

        比較中世紀的修士生活,現代的修士生活有很多的不同。因著現代科技、商業、工業的發展,令修士生活的質素改善了很多,自來水、電力、日用品、食物都能有穩定的供應,但這不代表現代的修士生活比中世紀的舒適。

        修士願意捨身世俗的物慾生活、克己苦身,他們所面對的是個人及物質慾望的引誘,心中經歷不少的爭扎。而現代的生活豐足絕對比中世紀的生活優勝,修士所要面對的引誘亦相對較大,爭扎亦較激烈,精神面對更大的挑戰。因此,修士生活不論在現代還是在中世紀都絕不簡單,是需要修士在個人精神操練上有很高要求的。

 

隱修院存在價值的討論

    修院生活是中世紀遺留下來的宗教傳統,那麼隱修院身處在二十一世紀的今天又有什麼價值?

        在這次考察中負責接待的莊宗澤神父提及過:「修士們願意以這種退隱清貧的方式去生活,是要為著世人祈禱,是為一種補贖。」(4)莊神父在這裡帶出一個重點:現代的修會除了是操練對內更敬虔的生命的地方之外,亦是一個為外人以祈禱去服待的群體。在信仰層面上,修士的存在就是為世人去向神作補償。但在客觀的環境上,隱修士與外世隔離,如何能切身地為世人去服務?

隱修士遠離塵世的生活,在一種較諸常人更精神性的方式下,更敏感社會上的公共痛苦,他們就藉著禱告及自我犧牲為世人服待(5)。因此隱修會的存在,不單帶給修士們在精神上更接近神的環境及鍛鍊,亦在為世人的服待上,能從操練中提升到感同身受的層面。而且這亦可了解到隱修並不只是一種避世的自我追求及個人在靈性上的進境;卻是建立在信仰上的一種責任,就是之前所提及過的的為世人補贖人與神之間因世俗化而被分離的關係。

        因此,這不難理解在中世紀的時候,修士受到廣泛尊重,修道院的生活方式被譽為典範(6)。因為生活在中世紀的人,基督信仰與他們的生活及思想是不可分割的,所以能在信仰中有貢獻的,是受人重視及尊重。但在二十一世紀的香港,隱修士在人的心目中位置就不相同了,信仰追求在普遍現代人的價值觀中沒有很高的位置。那麼修院可以在俗世的現代人中建立什麼位置呢?

        莊神父提及過:「修院亦需要隨時代不斷的變遷而作出改變。」,修院可成為沙漠的綠洲,讓現代人可歇息其間,身心靈得到回復,修院的簡樸生活方式能亦可激發對當代消費社會、個人主義和暴力的危害,作出反省(7)。

修院因著時代的轉變,在社會功能上亦需有改變。現代的修院漸漸演變成對比於生活緊張的俗世,是一個讓人安靜心靈的地方,而且其對象亦擴大至一些非信徒上(8)。其實在這個資訊氾濫的年代,現代人即使工餘留在家中亦不能真正的得到安寧,不同的媒體所帶來的外間訊息,不斷的充斥現代人的生活當中,能靜下來思想的時間相當缺乏。唯有主動地抽離原有的生活環境,才能找到一刻的寧靜,而熙篤會聖母神樂院正正為城市人提供一個與外間隔離的環境。或這就是修士生活在現代社會裡真正的貢獻及存在價值。

 

結語

修院的生活,在傳統及會規的規限之下,經歷了很多世紀的發展,當中的精神及隱修形式的基本因素如:孤獨、貧窮、靜默、謙遜、服從、祈禱、勞動、默觀等都沒有太大的改變,縱使隱修提倡與世隔離,但在社會中的所扮演的角色,也會隨著歷史的發展而有所改變。

 

 

 

 

註釋

 

1. 土名叫「大水坑」、又叫紅山的山坳上。呂烈:《大嶼山》(香港:三聯書局(香港)有限公司,2002),頁121

2. 修院由於要有獨立的土地和莊園,而當時西歐的城市附近己無如此廣袤的用地,故那些修士乃在人跡罕至的地方建立修院,帶同家當與一些協助耕作的信徒,遠赴邊疆開闢新土地。見梁家麟:《基督教會史略》(香港:更新資源(香港)有限公司,1998),頁157

3. 見註2,頁157

4. 莊神父亦在另一個專訪中提到:「熙篤會士從世界引退,是嘗試把同代人的顧慮和希望代入己身,懇切哀求推動世界巨輪的主宰,沛賜恩澤於人倫社會。」見熙篤會聖母神樂院編,《熙篤會創會九百週年暨聖母神樂院成立七十週年紀念特刊》(香港:

熙篤會聖母神樂院,1999年),頁14

5. 作者引用梅頓的見解:「對梅頓而言,隱修士、祈禱者他個人雖遠離塵世生活在曠野中,在一種圍禁的堡壘媕q觀並讚美上主,但隱修士無法自社會的公共痛苦中抽離,梅頓認為極有可能隱修士、祈禱者比一般人更為敏感,因為隱修士們生活在一種較諸常人更精神性的方式下;隱修士是被派在一種隱蔽、精神的前線上,藉著禱告、自我犧牲而在奧秘中從事爭戰。」見劉錦昌:第三部份:〈沙漠的智慧〉,載於《梅頓的靈修觀略述》(http://www.ttcs.org.tw/church/25.2/10.htm)

6. 美國時代─生活圖書公司編,《騎士時代:中世紀的歐洲》,劉新義譯,(濟南:山東畫報出版社,2003年)

7. 1980年本篤和熙篤會交流後,對於修會為現代人的需要作出貢獻有以下訊息:「深望它們(修院)成為祈禱園地,沙漠的綠洲,現代人可歇息其間,得回冷靜的明智,身心獲得舒暢,及重返俗世崗位時的動力與鼓舞。會士簡樸的生活方式能激發當代人對消費社會、個人主義和暴力所導致的危害,作出敏銳的反省。」見莊宗澤神父:《默觀靈修對亞洲教會和人民的影響》,載於《熙篤會創會九百週年暨聖母神樂院成立七十週年紀念特刊》(香港:熙篤會聖母神樂院,1999年),頁28

8. 「在莊神父的專訪中,亦透露修院與教區青年牧養中心籌辦「青年靈修中心」,修院提供寧靜的地方及簡樸生活體驗。」見註4,頁14

 

 

圖表

 

1:熙篤會聖母神樂院祈禱、唱經的日程表

平日

主日

更課 (Vigils)

3:30am

更課 (Vigils)

3:30am

默禱 (Silent Prayer)

4:10am

默禱 (Silent Prayer)

4:10am

晨禱( Lauids)

6:30am

晨禱( Lauids)

6:30am

感恩祭 (Mass)

6:55am

 

 

午前經 (Terce)

11:35am

午前經/感恩祭 (Terce/Mass)

10:30am

午後經 (None)

2:00pm

午後經 (None)

2:00pm

晚禱 (Vespers)

5:20pm

晚禱 (Vespers)

5:20pm

寢前經 (Compline)

7:30pm

寢前經/聖體降福(Compline/Benediction))

7:00p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