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穎芝

 

王后艾蓮娜和法國國王菲立中看中世紀的權力慾望和道德問題

 

《冬獅》,驟眼看只不過是一齣講述宮廷權力爭奪的史詩片。不過,細看之下,卻會發現這一齣電影和普通的史詩片有些不同之處。首先,它有一條非常簡單和緊湊的情節A整個故事都只是環繞著主角們為了爭奪英國的統治權而互相利用。另一個特別之處就是故事中的中心人物不多,只有英格蘭國王亨利二世、王后艾蓮娜、三位王子李察、高法里和尊尼,還有亨利二世的情婦艾莉施和她的哥哥,法國國王菲立,不像其他史詩片那樣有很多人物和複雜的故事情節。《冬獅》這樣簡單的故事設計令人更加容易明白故事中人物的複雜關係,他們的爾虞我詐和為了權力而互相利用的表現反映了中世紀當時的王族一些特徵。當然這一齣電影並不可以看成反映一個完全中世紀王室的電影,因為它的故事較短,只是大約一日一夜的時間。而且場景和人物也不是太多,整個故事都只是發生在城堡裡和那幾位主角身上,令我們所知的有限。但是,在主角們,特別是王后艾蓮娜和法國國王菲立身上我們仍然可以看得到一些中世紀王室的特徵,就是道德已經變得不重要,權力才是最重要。大家都可以為了自己的慾望而拋棄個人尊嚴和道德操守。

 

在整齣電影中,我們可以最先看見的就是主角們為了權力而互相刺探和利用。的確,爭奪統治權是整齣電影中最主要的情節A之後的故事發展都離不開這一個主題。亨利二世和王后艾蓮娜這一對夫婦為了承繼人的問題而不斷的試探對方,他們給觀眾的感覺是不對對方說真話,憎恨對方但同時又深愛著對方。他們是一對關係非常複雜的夫婦。當然,令我們有這麼深刻的感受,也因為演員有很精彩的演出。特別是凱薩琳.赫本 (Katharine Hepburn),她所扮演的王后艾蓮娜實在非常好,她完全能夠表達艾蓮娜的複雜情感。特別是她叫亨利二世吻艾莉施那一幕,艾蓮娜的樣子完全可以看出她對亨利二世是又愛又恨的心情。除了看出他們對對方的感情外,也看出中世紀時國王與王后的關係,就是他們結婚並不是因為相愛。國王是為了女方所擁有的領地而娶她的,而女方只不過是那一塊土地的附屬品。在中世紀裡的權力爭鬥中,女性只是一件商品,她所擁有的領土愈大,就愈容易「嫁得出」。而艾蓮娜她深明這一點,還有就是有土地即是有權力的道理,所以她無論如何也要拿回她的領地愛君坦。正因為如此,她要利用李察來達成她這個慾望,她知道李察成為英國的國王後自己才可以拿回愛君坦,所以這就是她無論如何也要李察成為國王的原因。從這裡我們可以看出,艾蓮娜可以為了自己而利用,甚至出賣自己的兒子也沒有問題,可見中世紀時的皇室成員認為權利才是最重要,即使出賣自己家人也可以,達到目的和掌握權力才是最重要。而在道德方面,我們也可以在艾蓮娜和亨利身上看出中世紀的倫理關係有多混亂。艾蓮娜在電影的後半部份承認自己曾和亨利二世的父親,戈德弗鲁瓦五世發生過關係。亨利他也搶了自己兒子的未婚妻為情婦,而且大家也好像認為沒有問題似的,可以看出中世紀的倫理關係混亂。不過有一點我覺得十分奇怪,就是亨利知道艾蓮娜和自己父親有過關係時顯得十分憤怒。但是他也有和自己兒子的未婚妻有過關係,這樣他和自己的父親有什麼分別?既然他不喜歡艾蓮娜和自己父親有關係,那麼他也應該明白自己的兒子也不會喜歡自己的未婚妻是父親的情婦這一點。關於這一點我無法理解,可能是亨利認為兒子的東西即是自己的東西,或是這是他對控制別人的慾望的其中一個表現。

 

而在這齣電影中唯一的「外人」,法國國王菲立。我個人認為他是最能夠表現出為了自己的慾望而拋棄個人尊嚴的角色。菲立他雖然年輕,但他卻是一個詭計多端和很懂耍手段的人。在整齣電影中,我最喜歡的一幕是亨利父子四人齊集在菲立的寢室那一幕,除了因為我認為這是全片的高潮外,更是可以完全看出菲立他是一個怎樣厲害的角色,他對亨利父子四人各有不同的態度和面孔。面對高法里和尊尼是互相利用的盟友,他是用比較冷淡和愛理不理的態度。而對於李察,卻是那麼曖昧和溫暖,但他也不忘和李察談條件,就是要維斯國和不列塔尼。可見他也是一個權力慾望十分高的人。但是這一幕對於我是十分驚訝,因為在歷史上菲立和李察為了領土問題而有過不少爭執,所以怎樣也沒想到他們是情人(我認為他們更應該是仇人),或許是有過一些傳說吧,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我個人認為是導演為了凸顯菲立的不擇手段而特別設計,因為菲立為了要打擊亨利,甚至不惜出賣自己而拿到李察這個「籌碼」。可以說菲立在這個地方完全表露了那處心積慮和為達目的而不擇手段的性格。而到最後亨利進來,菲立立即換上另一張面孔,他這一個後輩在亨利這個長輩面前是那麼強悍,即使面對著英國的國王也是充滿驕傲。這在裡我認為演菲立這個角色的提摩西.道爾頓 (Timothy Dalton)演得非常成功,他對著亨利父子時用了不同的表情和語氣,對著亨利的兒子時是冷淡和譏諷或是溫柔和深情,對亨利時則是充滿強者的氣勢和驕傲。令觀眾完全感受到菲立那對於不同對手懂得用不同的態度,懂得用什麼東西去引誘利用他們的高強手法。特別是在亨利父子四人發現大家都想取得菲立的幫助去爭奪權力時,菲立雖然是這個鬥爭中心的人,但是他卻是用那麼從容不迫和冷眼旁觀的態度去看亨利父子爭吵,摩西.道爾頓的演技完全地顯示出菲立那一刻諷刺和嘲笑的表情。在菲立身上,我們可以看出中世紀的人在爭奪權力的慾望面前,可以不擇手段,用盡所有的計謀來利用別人,可以出賣自己的個人尊嚴甚至身體,只要能夠達到目的就行了。

 

在王后艾蓮娜和法國國王菲立這二人身上,我們可以明白中世紀的一些特徵。王后艾蓮娜,一位為了自己慾望而利用兒子的母親。她認為權力是比兒子還重要的東西。而且她的倫理關係混亂,她曾和丈夫的父親發生過關係。而法國國王菲立,他是一位為了達到自己的慾望而處心積慮地計劃的人。他為了要打擊國王亨利而出賣自己的自尊和身體。在他們身上,可以看到國王們和其他王室成員都是為了得到權力而去利用別人,甚至自己的親人。而道德這東西已經變得不重要,慾望才是重要和一定要得到的東西。